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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北口

2013-11-06 15:01:35 来源:杨家将文化研究会 浏览:81
内容提要:古北口这个地方,我来过三次。前两次是去河北的金山岭长城,后一次则是专访。因为,第一次去金山岭,在古北口休息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那里的杨令公庙而萦回不忘。

古北口杨无敌庙

古北口这个地方,我来过三次。前两次是去河北的金山岭长城,后一次则是专访。因为,第一次去金山岭,在古北口休息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那里的杨令公庙而萦回不忘,多年来,总想有机会再去看看。结果是,这一次,不仅是庙,而且无意识地在古北口的城下走了一圈,产生了一种思古的波澜,同时涌出写一点东西的念头。

从哪里写起呢,还是投入时间的河流,从源头写起。

第一次去古北口是在1984年,那时我在一家出版社供职,大概是在秋天,要去秋游,我已然忘记了,为什么要选择那时并不是很出名的金山岭。回来的路上,到古北口时,大家都说累了,要休息,于是把车停在一个村口,我后来才知道,这个村子便是古北口村。向村里望望,好像是在一处台地上,耸立着一组庙宇似的建筑,在入口的地方,几个工人在脚手架上忙来忙去。我对庙历来有兴趣,于是向那里走去。这是一所坐北朝南的小庙,庙门两侧,剥落的墙壁上,各写着两个黑色的大字,合起来是“威镇边关”。同庙门成矩尺形的另一个墙壁上又写有“气壮山河”四字,字是白色的。前面的墙壁涂饰着红色的泥土,应该是城土,已然褪成雨中桃花的颜色;后面的墙则涂抹着白色的膏泥,用青灰做成一块长匾的形状,白色的大字便写在这上面。在庙门的西侧有一座角门,与角门做犄角形状的墙壁上,或者说在角门与“气壮山河”之间的墙壁哈桑,镶嵌着一块细长的石碑,镌刻“杨令公庙”四字。这便是大名鼎鼎的杨业庙了。庙早已荒芜,本应是大殿的位置,空空荡荡,长满了荆棘类的植物,只有两侧的厢房还在,住着一户或几户农民。我们同西厢房的妇女聊了几句天。厢房的正面,完全是老北京屋舍的模样,屋檐下是窗。窗子分上下两层,上层糊满了白色的高丽纸,下层中间是玻璃,四周的窗格也糊着白色的纸。窗子的上层可以打开。在西厢房的北侧,有一个拱形的门洞,里面是一片空地,胡乱地用细木栅围了起来,种着小白菜之类。我们在村口看到的便是这厢房的西墙,正中开辟了有一个圆洞形状的窗户,这就不是民间所为,属于变例。因为,我注意到,窗格的形状是冰纹。那位妇女告诉我们,大殿是在“文革”时拆的,后来查书,知道是在1969年,正是如火如荼地进行“大革命”的时代,两年之后,那位最最高级的副统帅便自我爆炸在外蒙古的温都尔汗了。

在中国的民间,杨业的知名度极高,为他立这样的一座庙,是极为应该的。这样的一个历史人物的庙,却被拆毁,对于没有亲历过那一段特殊历史时候的人来说,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现在又要修复了?干活的工人告诉我,不是。是为了拍电影,拍有关冯玉祥的片子。冯氏在1924年来过这里,后来发动了北京政变,推翻了曹锟贿选政府,约请孙中山北上,现在只是对庙门简单处理一下。我听了很失望。

第二次路过古北口是在1991年,其时我早已调离了工作,在一所学校任教。这一次是带学生秋游,也是金山岭,当然还要走这条路,北京通往河北滦平、承德、金山岭的唯一通道。可惜、无论去,还是回,都只是路过,车子忽地就过去了,没有停留。而我,无论去还是回,都不禁要向杨令公庙的方向望望。望到了什么?现在已然记不清了。但现在看到杨令公庙则是肯定的。看这个庙是要进村子的。没有望到,难免惘然,自然萌发再来的念头。而时间也过得真快,风一样地便吹过了四五年。

大概是在1996年的7月,我们寻一个机会,专程拜望。大不一样了。殿、楹联、塑像早已做好。庙的环境也有颇大的变化。记得在令公庙的底下,原有一座低矮的小房,现在修葺一新,檐板涂上天蓝的颜色。原来的土路,现在铺上水泥。人们的装束,也亮丽起来。因为是专访,时间充裕,从庙里出来,顺着路,我们继续前行。看两侧的房子,颇古老了。走到尽头,路向左拐,屋宇开始壮丽起来。再向右拐,在拐角的地方,有一处宏大的庙宇,庙的东侧有一座戏楼模样的建筑,同时突然看到长城,从左侧山顶巍峨地喷涌下来,我们脚下的路,便从这里延伸过去。路的另一侧是长城,一条水泥构件横亘在两道城墙之间。左侧城墙的断面略为完整,右侧的彷佛修补过,也只修补了一半。城墙的南北,所谓墙的侧面,塌破得更是厉害,夯筑的黄土淤出来,把原本高峻的城墙演绎为柔缓的山坡模样。但山坡的顶部还是具有墙的形状,版筑的墙的形状。围绕着土坡,直立着槐树,丛生着叫不出名字的草类与灌木。我突然意识到,这里是一座关口。走过去,树木丛杂起来,都是那类洋种的槐树,有刺与莹白的花簇。可惜树龄不大,没有形成蓊郁的景观,但也依然有几分优美的姿质。照了几张相,我们继续前行,看到一处人家的屋瓦,被绿树笼罩着。而这时,在我的潜意识里,彷佛被人击打了一下:刚才路过的,不就是古北口的城墙吗?所谓关口,应该是古北口城门的。后来知道了,是古北口旧城的北门。我们漫步其上的这条小路,便是赫赫有名的关隘要道,许多历史人物都曾在这条道路上颠簸行进。北宋的苏辙,便是从这里进入辽时的南京,证明是,他写过一首《古北口道中萧寺石刻》。不知这“萧寺”何指?是前面我看到的大庙、杨令公庙,还是其他寺庙?而“古北口道”,则应该是这条小道。这么想着,看看脚下的小路,飘荡着一种淡灰的色泽,我疑心是用劣质水泥和砾石,相对宋时的道路,显然是,也应该说有若干变化了。周围的环境呢?苏辙诗云:“乱山环合疑无路,小径萦回长傍溪。仿佛梦中寻蜀道,兴州东谷凤州西。”同我眼下的景物大不相侔。当然,苏辙诗中的古北口道,未必就是这段。来到敌国的土地,却看到与家乡相近的景物,难怪诗人会有做梦的感觉。且不要说诗人,我读这诗,也有做梦之感。这是北方的苦寒之地,与温润的蜀中风物有什么相关?我虽然去过四川,但没有去过川陕交界之处,更没有去过凤州与兴州,从而也就没有发言权。还是看苏辙,看苏辙的诗。查《栾城集》,苏辙出使辽国,路过古北口时,还有一首《奉使契丹过杨无敌庙》:

行祠寂寞寄关门,

野草犹知避血痕。

一败可怜非战罪,

太刚嗟独畏人言。

驰驱本为中原用,

尝享能令异域尊。

我欲比君周子隐,

诛彤聊足慰忠魂。

揣摸诗意,苏辙是应该拜谒过杨令公庙的,只是其时称之为杨无敌庙。查《宋史》,宋辽交聘,宋的使臣均须走古北口,较之苏辙稍早的刘敞,以及苏颂都是经过这里,且留下参谒杨令公庙的诗作。

刘敞的《杨无敌庙》:

西流不返日滔滔,

陇上犹歌七尺刀。

痛哭应知贾谊意,

世人生死两鸿毛。

又,自注:“庙在古北口,其下水西流。”

这条西流之水,便是今日的潮河,滔滔滚滚注入密云水库,成为北京人的生命之源。想来历史上,今天也是,去古北口,或者出古北口,都是循着潮河的流向蜿蜒前行的。我们知道,北京的北部有两条峡谷,成为自然的通道。一条是西北方向的峡谷,通蒙古草原,其间修筑了居庸关;一条是东北方向的峡谷,通东北平原,其间修筑了古北口。古北口的地理形势是,东是卧虎山,西是盘龙山,两山之间的河流是潮河。古北口的关城便是在卧虎山之下,潮河之上,故此,古北口原称虎北口。“古”只是“虎”的谐音。而我们蹀躞的这条乡间小路,便是位于潮河与古北口关城之间,这一段大概还近乎历史,不若与潮河平行的早已辟为公路,为现代化服务了,也就难以触发我们的思古幽情。而这样的情绪还是到苏颂的诗里去寻觅吧。与苏辙、刘敞一样,他也做过往辽的使臣,留下了与古北口、杨令公庙相关的诗。诗题:《和仲巽过古北口杨无敌庙》,诗曰:

汉家飞将领熊罴,

死战燕山护我师。

威信仇方名不灭,

至今遗俗奉遗祠。

歌颂这样的将军,不仅受到自己人民的尊重,也受到敌国的尊重。苏辙吟“尝享能令异域尊”,苏颂叹“威信仇方名不灭,至今遗俗奉遗祠”。无可讳言,公元1000年左右,汉民族与契丹族,宋王朝与辽王朝,是对立的民族与对立的国家,站在宋的立场抵抗辽,是会受到宋王朝与大宋百姓拥戴的,而在辽的境内,为自己的敌人立庙,或者是大宋的遗民为杨令公立庙,辽的统治者不去干预,这当然是一种雅量。契丹族及其统治者的雅量,这如同在美国为美国的头号敌人萨达姆做祭祀一样,即使是号称最民主的的国家美国也是做不到的。而辽却做到了。说明古人不是事事不如今人,至少在肚量上,是颇有宽容的涵养的。联想到1969年拆毁的杨令公庙,真不知作何感想。为什么会这样?当然是立场的变化所致。从民族的立场转化为阶级的立场,于是也就从抗辽的名将堕落为武装的地主集团的一分子了。但,沉淀于百姓心中的某种情结,似乎也并不如熬肉可以用手术刀割去一样简单。于是又有了今天的变化,依我看,重建的这座杨令公庙也还可以,只是塑工差些,弥漫着一种不成熟的乡间气息。而大殿的楹联却还可读:

节使若逢曹武穆,

将军定做霍骠姚。

节使指潘美,做过忠武军的节度使,为了顾全字数,简称节使是可以的。曹武穆指曹彬,故后谥武惠,这里做武穆不知是什么道理。霍骠姚指霍去病,汉时的名将。这两句楹联,叹息杨业没有遭遇到曹彬那样的长官,否则是会如同霍将军一样功成名就的。这当然是一种假设。倘若他的长官是曹彬又当怎样?征南唐时,曹彬立誓“入城不得杀人”。攻破金陵之后,大宴诸将,命南唐教坊的乐工助酒。这些乐工心怀故国,席间有人落泪。曹彬大怒,立将整个乐队斩首。金陵城外,至今尚有埋葬这些艺术家的“乐宫山”。在这样人物的手下,也未必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何况像杨业这样的刘汉降将,所以延用,不过是以其老于边事而已。

在宋代,或者说宋辽时期,宋与辽对峙的边防分为两段,一段在河北,一段在山西。在河北的那一段从今天的海河、大清河、白洋淀到白沟河、南易水,是一条人工制造的、以水为主的防线。在这段防守的知名将领有杨业的长子杨延昭,辽人称之为六郎的。《小放牛》唱,“杨六郎镇守在三关”的人物。另一段,在山西的那一段,概括说以恒山山脊为界,以北为辽,以南为宋。这座山也称大茅山。在这段防线有三个重要关口,即雁门、平型、宁武,而代州正是这些通道的锁匙,可见位置之重。杨业便是最高的军事长官,以少胜多,屡败辽人的入侵。雍熙三年(986),太宗北伐,兵分五路,三十万人马。第四路总指挥是潘美,副总指挥是杨业。由雁门关趋军都山,南下讨伐。前几路人马先是打了胜仗,后又败绩,消息传到雁门,杨业主张避敌锋芒,随军监军王侁不同意,讥刺杨业是畏敌如虎,说“君侯素号无敌,今见敌,逗挠不战,得非有他志乎”。对这样的攻击,杨业十分愤懑,于是提兵北出,行前对潘美说:“此行,必不利。业,太原降将,分当死,上不杀,宠以连帅,授之兵炳。非纵敌不击,盖伺其便,将立尺寸功以报国恩。今君责业以避敌,业当先死于敌。”叮嘱潘美务必在陈家谷设伏,“为左右翼以援”。

杨业出击以后,潘美先是在陈家谷陈兵,“自寅至巳,侁使人登托逻台望之,以为契丹败走,欲争功,即领兵离谷口。美不能制,乃缘灰河西南行二十里。俄闻业败,即麾兵却走。”杨业转战到陈家谷时,“望见无人,即拊膺大恸,再率帐下士力战,身被数十创,士卒殆尽,业犹手刃数十百人。”后来,杨业所骑战马受伤不能进,匿深林中。契丹将耶律奚达望见袍影,射之,业坠马被擒,不食三日而死。据说,杨业被擒后,说了这么几句话:“上遇我厚,期讨贼捍边以报,而反为奸臣所迫,致王师败绩,何面目求活耶?”奸贼是谁?《宋史》记是王侁与刘文裕。所有民间流传的戏曲小说无一例外是指潘美。民间是正确的。因为,按职务,只有潘美高于杨业,王侁与刘文裕均低于杨业,未有部下逼迫长官的道理。如果没有潘美,他们是断断不敢的。

对此,人们早已看透:

何须执笔书旧恸,

自有公平在世人。

冯玉祥在《我的生活》中回忆:

在怀柔住了几天,吴又派人催行,我乃进至古北口,住在杨令公庙。据传说昔杨令公奉了朝命征辽,只给他很少的兵卒,他说敌众我寡,悬殊太大,势难收功。朝廷不理会他的困难,只说你且去打一仗再说。他率旅前往,便被包围,极力鏖战,粮尽援绝,结果还是全军覆没。他自觉丧师辱国,只有自缢而死。我这次行军,想到杨令公的遭遇,不禁感触万端,困撰了一幅对联,以书木刻,挂在庙柱上,聊寄我之感慨。那联文现在已记不清楚了。

对于冯玉祥这样的旧军人,产生这样的思绪,是正常的。他忘掉的联文,便是上面写出的那一副。1992年出版的《密云县地名志》首句是“何须执笔书中愤”与我所记不同,不知谁对。

在这里,冯氏召开了古北口会议,决定推翻吴佩孚与曹锟的贿选政府,行动十分诡秘,终于成功。冯氏采取了什么样的方法,有兴趣的读者可以把他的回忆录找来一读。不过,我以为读冯氏这本回忆录,除了重大的军事行动外,有些闲笔,也颇有注意:

从怀柔到古北口,到密云,大路两旁都是枣树,此时正结了实,红的果子满树累累,看着真是美观,真是可爱。那时我们部队过了整整三旅,而路旁的枣子依然满树。

冯玉祥叙述古北口的枣树是为了申明他军纪严明。我读后的感想却是,在我们走的这条道路上,一株枣树也没有见到。它们都到哪里去了?它们都飘进历史的册页里去了。而历史早已在这里凝固,从而引起我们,至少是类于我这样人物的翻检兴趣。

 

(本文选自王彬《旧时明月》,作者为中国作家协会鲁迅文学院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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