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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敞《杨无敌庙》诗考释

2014-02-17 14:49:00 来源:杨家将文化研究会 浏览:823
内容提要:宋、辽时期最早记载古北口杨无敌庙的诗篇,是北宋著名文人学者刘敞,此诗是他奉命出使辽国路过古北口时所作,是研究杨业身后影响的重要史料,值得认真研究。

 

陕西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  李裕民

 

宋、辽时期最早记载古北口杨无敌庙的诗篇,是北宋著名文人学者刘敞,此诗是他奉命出使辽国路过古北口时所作,是研究杨业身后影响的重要史料,值得认真研究。其诗照录于下:

 

《杨无敌庙》(在古口北):

西流不返日滔滔,陇上犹歌七尺刀。恸哭应知贾谊意,世人生死两鸿毛[1]

 

这里拟首先简略介绍作者的生平,然后讨论两个问题:1、此诗写作的具体时间?2、诗的含意是什么?

 

一、刘敞其人

 

刘敞(1019-1068),字原父,江西新喻人。他聪明过人,庆历六年(1046)考中进士第二名。先后当过三司使(主管国家财政的高官)、翰林侍读学士、知永兴军(今西安)等官职。知识渊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佛教、道教、医学、算卦,无所不通。他的思想非常活跃,富有独立见解,他写的《七经小传》,对儒家经典《尚书》、《诗》、《三礼》、《公羊传》、《论语》的传统解释,提出了质疑,成为宋学的开创者之一。他还精通古文字,在知永兴军(今西安)任上,曾收集十多件先秦青铜器,写了《先秦古器图记》一卷,是我国第一部金石学著作。他和大文学家欧阳修(10071072)是好朋友,欧阳修当了三十年的文坛领袖,又是史学大家,二十四史中,写了一部半,即《新五代史》和《新唐书》(与宋祁合撰),还写过《金石录》、《诗话》等书。尽管欧阳修学问很高,又比刘大12岁,但碰到问题,还得请教刘敞。有一次,找刘请教,刘正和别人下棋,说:稍等一会,下完棋,告诉你。欧刚走开,刘又招手请他过来,说:现在就告诉你。等欧走了,就得意地对人说:“好个欧九(欧阳修在族内排行老九),不读书(简直没有读过书!)。”欧阳修听了刘敞的解答,回去一查书,果然说的完全正确。此事成为流传千年的学界佳话。

在出使辽国的过程中,也时时表露他知识的渊博,令辽国官员折服。当他走到中京时,对负责接伴的马祐说,我们走到柳河时,为什么不一直往前走,那用不了几天,就能到中京,却绕道走一千多里冤枉路?怕让我们看出国土不大,有意绕的吧!马祐点头承认,说:以前许多使者看不出来,却被你识破了。只是驿馆就是这样设置的,只能这么走。马祐又请教他一个问题:顺州有一种像馬的野兽,能食虎豹,不知应该叫什么?刘敞立刻回答:应该叫駮,《山海經》、《管子》对它的形象、声音都有具体描述,说着,就将书中文字背诵给他听。辽人佩服的五体投地。[2]可惜,这位大才子寿命不长。虚岁刚五十就去世了。流传至今的著作有《七经小传》、《春秋传》、《春秋权衡》、《春秋意林》、《公是集》等。《宋史》卷319有传。

 

二、《杨无敌庙》诗写作的时间

 

这首诗是刘敞在古北口参观《杨无敌庙》时所作,古北口属辽国领地,刘敞至辽只有这一次。至和二年(1055八月二十九日,他被任命为贺契丹国母生辰使,时年三十七岁。

《长编》卷180、页4366:至和二年(1055)八月甲寅(29日),“改命刘敞、窦舜卿为契丹国母生辰使”[3]

按惯例,任命后都得有一段准备时间,预备礼品、修国书、使者学习出使所需之各种礼仪、应对辽国母的问话等。如沈括使辽,下诏时间在熙宁八年(1075321,一个多月后出发,闰418才由雄州进入辽国境内[4]

刘敞参观古北口杨庙有两种可能,一是去时,二是回时。好在刘敞在出使过程中写了不少诗,为解决作品时间提供了许多信息。其中有三首诗点明了返程时路过古北口的时间。

 

《古北口守岁二首》:

其一

春渡辽东海,星回幕北天。悠悠乡国别,明日便经年。

其二

山尽寒随尽(燕北诸山尽于此),春归客亦归。一杯分岁酒,送腊强依依。[5]

 

《元日发古北口寄禹玉直孺昌言三阁老》(初入燕境)

桂酒椒盘共发春,山川虽旧物华新。仲尼鲁史王正月,泰帝河图岁甲寅。(今年岁至甲寅,与河图天元同)玉殿耸闻斟白兽,火城想见接清尘。应怜二使星安在,北斗杓端析木津。[6]

按:“春归客亦归”说明是在归途中所写。“甲寅”为至和三年正月初一之干支。初入燕境(今北京地区)指归程中刚进入燕境,不是初出使至燕境。作这样解释,还有刘敞下述二诗作佐证。

 

《檀州》(正月二日

穷谷回看尽,孤城平望遥。(自古北口山至此都尽)市声衙日集,(此州衙日市集)海午时消。(旦海气如雾,至午消尽,士人谓之海)冠带才通汉,山川更入辽。春风觧氷雪,最觉马蹄骄。[7]

 

檀州今密云,在古北口之南。宋至辽出使的往返路线基本上是固定的,正月初一从古北口出发,先到金沟馆,然后到檀州。如果是从古北出发,则下一站为新馆,又下一站为卧如馆。

 

十二月二十七日宿柳河闻永叔是日宿松山作七言寄之

 

(自柳河直路趋松山不过三百里,然讳不肯言,汉使常自东道,更白隰长兴折行西北,屈曲千余里,乃与直路合,自此稍西南出古北口矣)

相望不容三日行,多岐无奈百长亭。欲知河春来,正似松山雪后晴。[8]

这是返程时路过柳河所作。柳河在古北口之北,相距三站。

 

冀州正月十六日饮席

 

月缺雪残云乱飞,千灯相照续长辉。寒欺短夜禁杯酒,春入东风试舞衣。老惜佳辰经岁得,醉惊陈迹出门非。渔阳鼓节尤悲壮,知我心从万里飞。[9]

 

此诗说明,正月十六日刘敞已返回到冀州。

以上考证,可以确定刘敞从十二月二十七日到第二年正月十六日的具体行程如下(黑体字是已有证据的,其余则是参照沈括行程推定的):

1227柳河馆——(28日)卧如馆——(29日)新馆——1230古北口——(正月1)金沟馆—正月2檀州——(正月3)顺州——(正月4)望京馆——(正月5)幽州——(正月6)良乡县——(正月7)涿州——(正月8)新城县——(正月9)白沟河——(正月10)雄州——(正月11)莫州任丘——(正月12)瀛州河间——(正月13)乐寿——(正月14)武强——(正月15)衡水—正月16冀州[10]

这一路线图表明,从1227到第二年正月16日,刘敞均以每天一站的速度赶路,既没有兼程,也没有在中间停留。当然,也没有在古北口停留。看来,刘敞参观杨无敌庙,只能在去古北口时。以此速度,还可以推算出从上京返回到柳河馆的日程。

单于庭——127顿程帐——8日新添帐——9日牛心山帐——10日大河帐——11日锅窑帐——12日牛山帐——13日保和馆——14日咸熙帐——15日会星馆——16日广宁馆——17日麃驼帐——18日松山馆——19日崇信馆——20日临都馆——21日长兴馆——22日富谷馆——23日铁浆馆——24日鹿峡馆——25日牛山馆——26日部落馆——27日柳河馆

上面的日程表明,刘敞自上京回雄州用了34日,仅比去时少用1日,这里需要解释一下,沈括去时用35日,归时仅用25日,为什么刘与之不一样?去时,从出塞到上京共34站,一般是一日走一站,34站用了35日,说明沈括仅在某站多住了一日。回时,地势是由高往下走,比较好走,就加快了步伐,使者急于返家,可以兼程,有时一日走两站,回时已无可参观,不再停留,所以仅用了25日。

这里,确定了离开上京的日子是127。这一时间是否可靠?还需要考察刘敞到辽完成使命的时间,即与祝贺契丹国母的生辰的日子是否有矛盾。关于国母寿辰,《辽史》有明确的记载。

“辽道宗清宁二年(1055)十二月戊子(5日),应圣节,上太皇太后寿。”[11]

据此,刘敞于125祝寿完毕,休息一天,于127即回程,是合理的,时间上两者没有矛盾。

这里,还需要考虑另一个参考系数,即上面引到刘敞诗,说欧阳修1227在松山,按11站计,从上京到松山为12站,欧离开上京开始返程的时间为1215,这个时间与欧完成使命的时间是不矛盾的。《辽史》卷21253记载

“十二月丙申(13日),宋遣欧阳修等来贺即位。”

欧阳修13日完成贺礼,休息1日,于15日返回。与刘敞的时间安排基本一致。

现在需要进一步确定刘敞在上京究竟住了多长时间,这个时间一定,初到上京的时间就知道了,进而到古北口的时间也就能够确定了。

可以参考的例子有2个,一是路振住了16日,大中祥符元年(10081224晚到京城,正月9离开。二是沈括在京城住了11日。为什么两人住的时间长短不一?因为两者使命各不相同。路振是贺正旦使,即贺新年,同时贺辽国皇帝的生日,生日为1226,新春活动多,故住的时间较长。沈括为回谢辽国使,任务比路振要简单些,住的时间也就短一些。刘敞的任务比沈括更简单,只是贺生日,而生日只有一日。所以,在上京住的时间应该更短。路振是在辽主生日前2天到,刘敞也至少应提前2天到,考虑到刘敞在上京住的时间过短,旅途劳累,歇不过来,很可能提前3日到,以此推算,其到达上京时间应在122

现以12 2日到上京,又以出塞到上京共35日计,则出塞时间应在1027。到古北口为116,参观杨庙在7日。具体日程如下:

雄州——1027到白沟河(今拒马河)——1028新城县(今新城县北)——1029涿州(永宁馆)——1030良乡县——111幽州(今北京)——112望京馆(亦名孫侯舘,今孙侯村)——113顺州(今怀柔)——114檀州(今密云)——115日金沟馆(今金勾庄)——116古北口,117参观杨无敌庙——118新馆(今大十八盘岭)——119卧如馆(今营坊村)——1110柳河馆(今红旗村)——1111部落馆(今韩麻营)——1112牛山馆(今头沟大地)——1113鹿峡馆(今荞木沟门)——1114铁浆馆(今洼子店)——1115富谷馆(今黑城)——1116长兴馆——1117临都馆(今坤兑河北)——1118崇信馆(今楼子店)——1119日松山馆(今城子乡)——1120麃驼帐(今四道沟梁)——1121广宁馆(今沟台)——1122会星馆(今万林沟)——1123咸熙帐(西塔拉)——1124保和馆(今大坂镇东南)——1125牛山帐(今额勒登他巴嘎西北)——1126锅窑帐(今头道湾子东)——1127大河帐(今戴家营子)——1128牛心山帐(今久路信乌苏河南鄂博)——1129新添帐(今彦吉嘎庙西北)——121顿程帐——122单于庭。[12]

以上考证,证明刘敞参观杨无敌庙并写诗的时间为至和二年117日,即公元10551128日。这一天,可以见到月亮,与刘敞《古北口对月》诗吻合。

 

三、《杨无敌庙》诗的含义

 

《杨无敌庙》诗为绝句,凡4句。先释前二句“西流不返日滔滔,陇上犹歌七尺刀。”

“陇上”指今甘肃,“西流”即西河之水,指黄河的甘肃段。这两句引用了晋朝的典故,说的是名将陈安的故事。他是陇右人,农民出身,史称:“骁壮果毅,武干过人,多力善射,持七尺刀,贯甲奔及驰马。”[13]在晋南阳王司马模帐下为将,模败后,又归模之子保,常打胜仗,被其他将领张春、杨次嫉妒,屡进谗言,说他“有异志”,要求处死他,保不同意,张春、杨次便指使刺客暗杀安,安虽受伤仍脱身而走,张、杨即将司马保杀害。保发兵攻打张、杨,活捉杨次,押到司马保灵柩前处死。陈安在陇右很得军心、民心,“善于抚绥,吉凶险夷,与众共之”,后来在刘曜重兵进攻下被杀。死后,陇右人思念他,写了一首《壮士之歌》:

“陇上健儿曰陈安,躯干虽小腹中

爱养将士同心肝,骢骏马铁瑕鞍。

七尺宝刀配齐环,丈八蛇矛左右盘。

十荡十决无当前,百骑俱出如云浮。

追者千万骑悠悠,战始三交失蛇矛。

十骑俱荡九骑留,弃我骢窜岩幽。

大雨降后追者休,为我外援而悬头。

西河之水东河流,阿呵呜呼奈子何?

呜呼阿呵奈子何?”[14]

 

陈安为一世名将,勇不可当、善抚部下,曾被人进谗言,最后死于战场,这一切都与杨业相似,所以刘敞以陈安的典故作比喻。

陈安所用武器主要是七尺刀,但有时用两种,即左手使七尺刀,右手执丈八矛,而《晋书》中只提是刀,刘敞诗以他比喻杨业时,也只提“七尺刀”,据此,似可推测杨业所使用的武器是大刀,而不是矛(或枪)。今河南有人以明代所传的枪法命名为杨家枪,而明离宋初有好几百年,完全是两码事,显出附会。小说和历史是有很大区别的,如关羽在小说中使用的是大刀,实际上使的是矛,所以《三国志》里说他“刺颜良于万众之中”,用的是刺字。

从刘敞诗以陈安作比喻推测,杨业也可能像陈安一样,个子不算高大而骁壮果毅,武干过人。

诗的后二句:“恸哭应知贾谊意,世人生死两鸿毛。”

贾谊是汉朝有名的文学家、政治家,他曾多次上书,提出治国大计,然而他的正确意见不仅没有被接受,反而在一片诋毁声中被贬官长沙,他在忧伤、哭泣中去世,年仅三十三。而后来的历史却完全证实了他的预测。这里以贾谊一片忠言,得不到采纳反而蒙受打击的遭遇,来比喻杨业的正确意见得不到采纳,反而被逼得血战而亡。

刘敞在古北口停留时,还写有两首诗,不妨在此欣赏一下。

 

古北口对月

 

万古关山月,遥怜此夜看。蛾眉空自妩,丛桂不胜寒。他日刀头问,何时客寝安。因之千里梦,共下白云端。[15]

此诗写的是夜看关山月之景,它决非刘敞在归途中所写,因为回到古北口是在除夕,是看不到月亮的,它只能是去时路经古北口所作,上面已作考证,去时路经古北口,时在117,可以看到月光。更确切地说,此诗是刘敞在白天参观了杨庙之后,夜间赏月时所作,因此他自然要有所联想。前两句中一个“怜”字,说明他在感慨,如果朝廷当年能重用杨业,也许已经完成收复燕云十六州,如果真是那样,宋的边界就扩展到古北口了,那么,今天所见的景色已是疆域内的关山月了。“他日刀头问,何时客寝安”之句,意思是:要是有名将手执大刀的杨业在,我们睡觉都很安稳,而如今随着杨业的牺牲,还不知何时能像他在时那样安睡。

《杨无敌庙》提及“陇上犹歌七尺刀”,与此“他日刀头问”遥相呼应。所指必为杨业,白天参观时已为杨业之殉国无限感叹,以致梦中还在追思。当我们读至“千里夢”句,很容易联想起岳飞 “惊回千里夢,已三更,起来独自绕阶行,人悄悄,帘外月陇明。”的名句来,一位是先望月后入梦,一位是先梦后望月,一位是为名将而做梦,一位是名将自己在做梦,做的都是金戈铁马的“千里梦”,都在抒发深深的爱国情怀。

 

古北口

自古北口即奚人地,皆山居谷汲,耕牧其中,而无城郭,疑此则春秋之山戎病燕者也。齐桓公束马悬车,涉辟耳之溪,见登山之神,取其戎菽冬葱布于诸侯,盖近之矣。口占一篇,因以传疑。

束马悬车北度燕,乱山重复水潺。本羞管仲令君霸,无用俞儿走马前。(《公是集》卷28

 

刘敞出行诗,凡初到者多作小序,加以说明,此诗应为从古北口出发北行时所作,记其所闻见与燕地完全不同。“自古北口即奚人地”此句欠通,疑“自古北口”下有“出”字,意思是:出了古北口,便进入奚人所居地。

以上三首诗的关系是,《杨无敌庙》诗在先,是七日白天参观时所作,《古北口对月》则是当天晚上赏月时所作。第二天由古北口出发时又作这一首《古北口》诗。这里自古以来是农牧分界线,也是汉奚民族居住的分界线,一出界就有明显的对比。由此可以联想到,辽代民间为杨业修此庙,极有可能是居住此地的汉民所为,而契丹族亦有崇拜名将之风,故能容许其存在。



[1] 刘敞《公是集》卷28

[2] 参刘攽《故朝散大夫给事中集贤院学士权判南京留司御史台刘公行状》,《彭城集》卷35。欧阳修《集贤院学士刘公墓志铭》,《文忠集》卷35

[3] 此处“使”之下当有“副”字,刘为正使,窦为副使。

[4] 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261、页6362:熙宁八年三月癸丑(21日):右正言、知制诰沈括假翰林院侍读学士充回谢辽国使。沈括《熙宁使虏图抄》:“以闰四月己酉(18日)出塞,五月癸未(23日)至单于庭。凡三十有六日。以六月乙未(5日)还,己未(29日)复至于庭下。凡二十有五日。”按:从闰418523,总共35日,其中闰四月只有29日,沈括之36日当为35日之误。

[5]《公是集》卷27

[6]《公是集》卷25。禹玉为王珪(10191085)之字,文学家,时任知制誥。官至宰相。《宋史》卷312有传。直孺,贾黯(10221065)之字,状元,翰林侍读学士。《宋史》卷302有传。昌言,石扬休(9951057)之字,时任知制誥、同判太常寺。《宋史》卷299有传。

[7]《公是集》卷19,“川”字,《辽史拾遗》引作“河”。

[8]《两宋名贤小集》卷55

[9]《公是集》卷24,“心”,《两宋名贤小集》卷五五作“新”,从字意看,似以作“新”为是。

[10] 雄州至冀州之路程,见《北道刊误志》,丛书集成本。

[11]《辽史》卷21、页253

[12] 路程见沈括《熙宁使虏图抄》(《永乐大典》卷10877)。此所注今地,参贾敬颜《五代宋金元人边疆行记十三种疏证稿》,中华书局2004年。

[13] 王钦若《册府元龟》卷845

[14] 崔鸿《十六国春秋》卷10

[15]《公是集》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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